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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霆案审判,司法弊端尽现!  

2008-04-02 12:16:54|  分类: 原创社会随笔评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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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受关注的许霆案一审重审结果宣布,广州中院以盗窃罪判处许霆有期徒刑五年,罚金两万,追讨其取出的173826元。全民大讨论后的许霆案迎来将无期徒刑改判为五年的一审重审结果。回顾该案一路走来特别是在媒体广泛报道之后法院的种种作为,中国司法的传统弊端也尽显于公众面前。

一、舆论改变审判?

在一片静寂之中,广州中院对许霆案“正常”地作出了无期徒刑的一审判决。正是这个判处无期徒刑的一审判决,使得该案经报道后立即成为举国关注的焦点。从那时起,法院有关此案的一举一动备受关注。在一定程度上,法院成为了全民审判众目睽睽下的“被告”。一审判决说理简单、判决无期更是饱受争议引发轩然大波,二审法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发回重审涉嫌推卸责任,现同一法院对于同一案件在媒体报道前后作出轻重悬殊的处理结果,普通民众必定认为,舆论风暴无疑对审判结果起到了重大作用。

试想,如果没有媒体的介入,一审判决很难不成为许霆案的最后结果。据广州电视台《城市话题》栏目报道,2001年云南省一个与许霆年纪相仿的叫何鹏的年轻人在ATM机上取款200多次多取了40万元就被判处无期徒刑,其父母于今天赶到广州中院旁听了许霆案的宣判。如此这般,大家不得不认为,许霆案的重审结果并非完全取决于司法本身。如果没有媒体与舆论的强力介入,许霆与何鹏的结局很可能是一样的。

许霆案中,广州中院适用刑法《刑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关于犯罪分子虽然不具有刑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但是根据案件的特殊情况,经最高人民法院核准,也可以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的规定,对许霆在法定刑以下量刑,判处其有期徒刑五年。许霆案案情在媒体报道前后并无太大出入,许霆也还是那个许霆,法院也还是那个法院,作为一个成熟有理性判断力的司法,法院如若认为应在法定刑以下处罚,为何不在一审时适用刑法该条,直接判处许霆有期徒刑五年而非等到民愤高涨时才想起适用此条呢?如果是那样,许霆案也就不会有今天如此多的质疑与争论。司法的结果因舆论的大小而有所不同,或者说司法机关因为舆论而采取不同的处理手法与态度而使得案件的处理结果向着民意的方向滑动,说明现阶段下司法与传媒的关系无比微妙,也在一定程度上表明司法本身与许霆一样还经不起太多的诱惑,不那么值得信任,也不够自信,司法自身的成熟还需要假以时日。

二、三级法院齐办案?

根据宪法和法律,法院作为司法机关,独立行使职权,上下级法院之间是审判监督关系,审判独立不仅存在于法院与其他国家机关之间,也存在于上下级法院之间,还存在于审案法官与非审案法官之间。裁判文书是公平正义的载体,公正审判是法院体现存在价值的核心所在,法院对案件的处理态度最应体现的地方无疑是判决书。许霆案的一审判决和二审裁定显然没有给社会广泛关注的该案的几大焦点以任何有说服力的回答。丢掉裁判文书这个最能说清道理的主阵地而另寻他法(如新闻发布会、接受采访等)解释法院立场无疑是舍本求末。要问法院对案件的态度,那就请等待裁判结果出来再说,就请看看裁判文书就好了。这一点法治先进国家的做法值得借鉴,媒体一般也只能从判词中断定法院有关案件的态度。

但在裁判文书之外,特别是在各级两会上,三级法院的院长们不约而同的谈到了这一案件:

今年117日,列席广东省人大会议的广东省高院院长吕伯涛表示:此次省高院将许霆案发回重审,是为了追求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的统一,许霆案发回重审,就是为了让大家来讨论这个问题,最后寻找出一个合法、合情、合理的解决方法,并指出审许霆案完全符合法律程序”。 218日,出席广州市两会的广州中院院长吴树坚谈到“许霆案”时称:“法学家意见未必正确” 并认为“这类案件的审判引发争议,未必不是好事。”310,在全国两会上,最高法副院长姜兴长表示:“许霆案一审判处无期徒刑明显过重”。

三位院长的表态是在该案经媒体广泛报道之后的重审期间,虽其均慎重表示是个人观点,或基于其人大代表或政协委员身份,但人们关注他们的意见无非仍是看重其法院负责人身份。法官行为规范(试行)》规定法官“在接受采访时,不发表有损司法公正的言论,不对正在审理中的案件和有关当事人进行评论。”按说,三位院长并非该案重审的审判人员,即便是该案的重审合议庭或是审委会的组成人员,在案件判决之前,发表有关该案的观点也是司法纪律所不允许的。   

广州中院和广东省高院不在司法文书的说理上详尽阐述自己司法行为的合理性,却在非审判场合极力为法院的裁判行为辩解,最高法院副院长对于尚未提请其审理的许霆案一审判决发表“量刑明显过重”的评论,不但造成了重审判决虽未出来但法院内部早已定调的印象,而且让人觉得三级法院是在共同参与办理了许霆案,使得法律规定的审级监督和独立审判制度形同虚设。

三、最高院怎么办?

事实上,重审中的广州中院仍是一审法院,对该判决不服还可上诉至省高院,即很可能启动二审程序。之前有报道称广州中院已将此案请求至最高院,若真如此,许霆案则存在一审终局的可能,许霆的上诉权利实际上已被剥夺,因为一旦最高院的批复成为判决依据,许霆对于重审判决提起的上诉将没有实际意义。

但按照广州中院重审宣判后新闻发言人所说,本判决最终必须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后方能生效,即之前尚未取得最高院的核准。发言人称重审宣判后有三种可能:1、如果宣判后被告人许霆不提出上诉、人民检察院不提出抗诉,在上诉、抗诉期满后报请广东省人民法院复核。省高院同意原判的,再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2、如果省高院不同意我院判决,可以依法裁定发回重审;3、如果宣判后被告人许霆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应当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上诉或者抗诉无理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并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上诉或者抗诉有理的,应当依法改判,改判后仍判决在法定刑以下处以刑罚的,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

按照发言人的分析,许霆案重审判决的生效条件必须取得省高院和最高院的事后认可。在中院、高院、最高院三方意见一致的时候,无论几审都等于一审,重审判决的生效自然指日可待。但从法理上说,三个法院意见不一致并非毫无可能。一方上诉或抗诉的,省高院作为二审法院自然具有审判权,但在双方均未上诉或抗诉的情况下,省高院不同意重审判决第二次发回重审有无法律依据,再次发回重审又有无必要?更要命的是,如果最高院出人意外地不予核准,重审判决又魂归何处?许霆案是面临再次发回重审还是直接由最高院作出判决?最高院在核准重审判决的过程中可否对案件直接改判也值得思考?由此看来,许霆案的重审宣判并不是争论的结束。

根据刑事诉讼法的规定,上级人民法院在必要的时候,可以审判下级人民法院管辖的第一审刑事案件;下级人民法院认为案情重大、复杂需要由上级人民法院审判的第一审刑事案件,可以请求移送上一级人民法院审判。最高法院也可将其认定为是全国性的重大刑事案件,决定由自己审理。在许霆案争议不止,热闹至死的情况下,最高法院何不决定自己审理,作出一个历史性判决更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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